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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在瓦诺兰大陆遥远的东方。不朽堡垒建立在陡峭的花岗岩山脉上,是一座充满着血与秩序的都市。可我并没有生活在都市繁华的中心,我在一个破烂的院子里长大。院子的主人是一个醉鬼,他说他从酒馆门口的水沟中捡到我,他时常喝得烂醉如泥,话中有酒,不可全信。醉鬼同时还是一个屠夫,房子中漆满了鲜血,红色的血和黄色的土混杂起来的颜色构成了我的童年。他一刀捅进猪脖子里的时候你完全看不出他喝了酒,手起刀落,手下的畜生连嚎叫都没有机会,稳,准,狠。在他的眼中也有一扫而过的凶狠和坚决,可是猪羊死去了,他的眼睛又回复如初,是如一滩稀泥一般的浑浊,双颊通红,看不出和其他的醉鬼有什么两样。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好人,在这座城市里也没有什么好人。

醉鬼的酒总是很快就喝完了,“DAD的酒没了。”这是那个时候艾贝经常和我说的话。我们总能弄到酒,刚开始的时候很难,可是这个城市的酒馆很多,我们俩也不是只会偷酒,在我会跟着艾贝跑开始,他就教我耍钱。我们俩赢了钱就不用偷酒了,偶尔还能加顿餐。当然也没那么容易,刚开始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很小,总是拖艾贝后腿,被抓住了他总护着我,我在他的怀里能够感受到棍子落在他脊背上的声音,那个棍子比我手臂还粗,我现在都还记得。那天下很大的雨,我拖着艾贝回到院子里,没有了酒的“DAD”从背后抓住艾贝,用藤条鞭打他淤青的背。

等我们大一点了,我们就很少回到那个院子里去了。那个院子里弥漫着的腐烂的血臭味蔓延到巷子里,我很远就能闻到,令人作呕。

我和艾贝十多岁的时候就躲入贫民窟,和那里的孩子混作一团。他们中的人有些后来成为了那座城市的中心,有些成为了猎杀中的佼佼者,这些都可以从他们幼年时看出痕迹。

在那座城市的下方,城区深入地底,从第七个街区的阶梯下去,绕过三个酒馆和一条迷宫小道就能来到那座城邦的下半部分。那里充斥着奇怪的商店,赏金猎人,怪异的巫师,侏儒和巨人,这才是那座城市最有趣的地方。我和艾贝如同每一个刚刚进入那座城市里的人一样,深陷其中,无法自拔。我们窥探来自于阴暗角落的各种秘密,我们游走于街头巷尾,接各种悬赏单,为了生计奔波。鲜血染红了我们的衣裳和眼睛,我们在缠绕的街头巷尾狂舞,为了金钱而拼上性命。

有一次我路过院子的时候,“DAD”在宰一头大概三百斤左右的猪,我从围墙往里看,他不再晃晃悠悠,酒醒了的时候杀猪并没有原来那么快了,我甚至能看到他的手在猪的下颌颤抖,然后我就离开了,没有进去。

在后面的日子里,不朽堡垒的上层发生剧变,政治中心重构,黑色玫瑰被重新抬上地面,悬赏越来越少,我和艾贝的日子也越来越不好过,他也开始喝酒,可还是没有“DAD”喝得多,他喝醉了喜欢说话,我大多时候也不愿理他。可是他是一个很好的刺客,他的手很稳,总是能一刀找到羔羊的心脏(我们那个时候将被悬赏的人称作羔羊,他们大多是贵族或者手无寸铁的商人,毫无还手之力)。他的刀很短,刃却很长,他说是他从一个贵族的家里抢过来的,可是有一次喝醉了他却说这把刀是他父亲留给他的。

我们再回到院子里的时候“DAD”就已经死了,他死在他的房间里,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久了,尸体已经开始发臭,苍蝇嗡嗡的在房间里乱飞,他的脸皮耷拉下来和地面连成一块,我们翻动他的时候,花了很久才把他的脸皮和地面分开来。我们在院子中间抛了个坑,然后把他一整个丢在里面,然后把坑给回填起来。泥土上本来凝固的血被我们俩翻动开又重新填回去,黄色和红色就被搅动着缠在一起。我和艾贝一人捡了一块石头放在坟上,他选的那块很小,他就坐在坟的正中央,然后擦拭他的那把短刀。

“我想拥有权力和钱。”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。然后沉默了很久,他继续说,“我要参军。”

在不朽堡垒里,力量其实就是一切,你不需要很好的出身,不需要庞大的背景,力量就可以带给你你想拥有的一切,从某些方面来说,那座城市还是充满了公平,无论是拿刀的女人还是骑着斯嘎尔的约德尔人,发挥出自己的用途,就能在那座城市得到权力,地位和荣誉。那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,他疯狂扩张,永远缺少士兵,参军,成为了在那座城市里出人头地的第一步。

我和艾贝第二天就参军了,我们俩加入了崔法利军团,在军队的日子没有在巷子里过得自由,可是衣食无忧。我们俩从那时开始就不常常待在那座城市里了,我们大多时候都在外征战,从德玛西亚一直打到艾欧尼亚,我不太关心政治,我和艾贝在战斗中成长,我们屠戮着一个又一个种族,艾欧尼亚不肯屈服,我们就打到他屈服。鲜血染红了我的剑,骨肉钝了我的刀,然后军方又给我发了新的刀,继续支撑着我的杀戮。

艾贝得到了他想要的,权力和地位,金钱和欲望。而我,只是偶然还是会想起那个院子,想起艾贝坐在夕阳下擦拭他的短刀。

最后的那一战发生在交战区纳沃利省,我和艾贝负责保护一位来自祖安的重要人士前往战场,炼金师的身体插满管子,管子里流动着绿色的液体,让人感觉毛骨悚然。车厢里全是双耳的陶罐,艾欧尼亚的路并不好走,泥泞路上车子有点颠簸。天空下着暴雨,车篷哗啦啦响,艾贝就坐在我的对面,身后的罐子也哗啦啦响。

“你会离开军队吗?”艾贝看着我,大声喊道。可是声音太多了,我还是听得不是很清楚,我侧着耳朵,回答他,“我不知道,你呢?”

我看到他张嘴了,可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,我只听到,泥石流垮塌的声音。

时间只过了一瞬,可我恍惚过了很久,泥石流伴随而来的是翻车,我和艾贝在车厢里撞来撞去,我感觉到他推开我,然后车子几个轮回,我感觉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车子终于停住了。

我从车子里爬出来,身上沾满了陶罐打碎后的粘液,我扶着车轴,尝试着站起来,可耳鸣和头昏都压制着我,我半跪在地上,脑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
一个画面在我脑中出现,艾贝望着我,在大雨倾盆而下时,张着嘴在说什么。

然后我就听到了周围人群的嘈杂声,是嘶喊是哀嚎,我的士兵正在被屠杀,而站立在我面前的,是一位艾欧尼亚的士兵,他手持长矛,巨大的檐帽遮住了他的脸,他举起长矛向我刺来,我侧身躲过长矛,右手抓住矛柄,左手持刀扎进他的胸膛,他倒下的时候刀滑出他的胸腔,鲜血如喷泉一样洒在我的脸上,是雨夜里最后的一点温暖了。

我回头就看见艾贝的腿插在一个断掉的木销之中,木销本来是椅子的一截,翻滚中断掉的一端在椅子上露出一个尖锐的矛头,扎入了艾贝的大腿中间。

我尝试靠近艾贝,将木销砍断,可是身边源源不断的涌出艾欧尼亚的士兵,一个接一个,像一个个傀儡,击倒了又站起来,伟大的意志使他们存活,我看到士兵在靠近艾贝,可我越努力向前奋展,士兵们的战线就把我越拉越远。

“帮我!”这是我对炼金师说的第一句话,也是唯一一句。

我得到的回应却是一支燃烧箭,箭的敌人不是我,也不是艾贝,甚至不是艾欧尼亚士兵,而是那一个个从车厢里翻滚而出的瓦罐。

我亲眼见到了地狱。

士兵在爆炸中挣扎,他们吸入绿色的气体,呼出黑色的气体,我听到他们的哀嚎,甚至看见死神就在他们头顶挥下镰刀。在那个时候不分种族和荣誉,艾欧尼亚和崔法利军团的士兵都承受了同样的痛苦,在血腥的剧痛中承受死亡。

这不是一场战争,我那时候才意识到,这是一场屠杀。不计代价。

我亲眼见到艾贝在火海中举起尖刀,他面朝我的方向点头,然后赴死。

我的刀保护了我,也击溃了我,他的符文使我远离死神的侵扰,但是我也无法动弹,我眼睁睁看着艾贝死去,我却连眼泪也流不出来。

后来的事情我也记不太清楚了,雨下了一夜,我从死人堆里站起来的时候,身边全是肉的焦臭味,我拾起刀,远离了战场。

我在泥石流的坡上往回望,我看到一位少年,刚刚赶到那个修罗场,他站在一个人身边,风吹起他的披风,吹落了他的檐帽,露出了他左肩上的金属护肩,在火把下反射着银光。他左手握着一把长刀,比我的还长。我走了一个山坡,回头时他还站在那里。

再后来我路过一个村庄,我找人碎了我的刀,我将它捆起来,背在背上,我舍弃了我的名字和我的故乡,我想去见见这个铁蹄下的世界。

我路过田野的时候,一个女孩坐在树下唱歌,“伊麦,因呗,瓦沙,阿那......”

我想起艾贝,他坐在坟上擦刀,他说,“我要参军,你走吧。”

“已经没有其它的路了。”

最后编辑时间:2018年05月2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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